可憐蟲

站在你們面前, 看著你們迷惘失落的樣子, 心裡壓根兒非常痛心。 你們這一群三十人彷彿知道了自己的前途是沒有前途一樣, 已經失去了靈魂。 你們躺臥的躺臥, 睡覺的睡覺, 發夢的發夢, 談天的談天, 都不把我放在眼裡。 面對這樣的班房, 這樣龍蛇混雜, 嘈吵凌亂的課室, 我會很無奈, 很沮喪。

儘管如此, 我沒有放棄。

昏睡了嗎? 我總會走到你們身邊, 拍拍你、你和你, 輕聲地叫喚你們:「起身勒…」大多時候, 你們都感受到我的疼愛, 會有禮地回應道:「昨晚沒睡, 你讓我睡一會兒吧。 功課明天做給你。」當然我心裡總會反駁一句:「功課不是做給我, 是做給你自己的。」, 但我未曾說出口。 沒有機會。 因為你們倒頭又睡死了…
談天、發夢嗎? 少不免要我動氣罵一兩句。 「唔好再傾計勒…」我的聲線不算響亮, 很多時你們都聽不到我的勸告, 迫得我要出絕招對付你們! 真是超人大戰哥斯拉….

我明白, 大部份時間你們都在逃避, 你們不想聽我說話, 因為你們害怕。 你們怕聽到一些自己沒有能力明的的東西, 你們怕失敗, 因為過去已有太多的徒勞無功。 於是, 你們唯有撒野, 用唯一的途徑戰勝比你聰慧勸憤的同學, 以及看似高高在上的老師。 原來, 能夠破壞課堂是你們唯一做到的「成功事例」。 初嘗成功的滋味, 難免會上癮。 我開始想:「不如讓你們繼續感受成功? 這樣我就輕鬆多了, 你們也會很高興, 是win-win!」可惜, 我做不到跟你們一樣不負責任。 於是, 我只好責罰你們。
有趣的時, 當我異常失望生氣的時候, 就是你們會聽我講話的時候! 可憐的你們, 唯一明白我說話內容的時間, 就是我罵你們的時間。 當我說生活、談道理時, 你們是如此專注! 我的天… 當我開始講課, 英文字母再次出現時, 你們又再造夢了。

可憐呀。 我們都可憐。